我們怎麼設計一堂課:先問「這件事科學家是怎麼知道的」
市面上的恐龍課不缺,我們還是做了一堂。原因是我們最在意的兩個問題多半沒被回答:地質年代是怎麼被劃出來的,恐龍又是誰在命名、憑什麼分種。一堂課的深度,取決於設計的人願不願意追問這種問題,以及願不願意把體驗做到不像玩具。
「恐龍課市面上早就很多了,你們還要開?」
設計這堂課的時候,我們被這樣問過幾次。這個問題其實問得很好,答案也剛好可以說明我們平常是怎麼規劃課程的。
第一個標準:我們自己會想上嗎
我們的分工很固定。一個人負責題材與角度,判準只有一個——連自己都會想坐下來聽完;另一個人負責把它變成講得清楚、講得透的專業結構。
這個分工要防的是同一件事:專業的人很容易講自己想講的,忘了台下能不能接得住。 有人始終站在「聽的人」那一側把關,內容才不會愈做愈往自己身上靠,最後變成一堆名詞正確、但沒有人聽得下去的東西。
第二個標準:這件事科學家是怎麼知道的
以地質年代為例。多數的書就是把一串名詞列出來,看起來很完整,但沒有回答一個更前面的問題:這些時代是怎麼分出來的?依據是什麼?怎麼確定?
恐龍命名也一樣。圖鑑百百種,但到底是誰在為這些恐龍命名?骨頭長得那麼像,憑什麼判定牠們是不同物種?
這些才是我們真正想讓學生帶走的東西。名詞背得起來,但沒有用;「這件事是怎麼被知道的」一旦想通,孩子看待其他學科的方式也會跟著改變。 他會開始問依據,而不是只問答案。
第三個標準:體驗不能只是道具
幾乎每一堂恐龍課都有挖掘活動。但多數挖出來的東西一看就是玩具,孩子當下笑一笑,回家就忘了。
所以我們把整個場景做出來:一比一的大型骨架、擬真的叢林造景、考古工作者的裝備,加上燈光與煙霧。講義自己編,插圖自己畫。
這樣的投入不會讓學費變便宜,但我們在器材與場景上一向是這個標準,理由我們在為什麼我們寧可虧本,也要一人一台頂規顯微鏡寫過。體驗的擬真度不是為了拍起來好看,是因為孩子對「這是真的嗎」非常敏感——一旦他判定這是玩具,後面講什麼他都只當作遊戲。
一堂課好不好,通常不在主題新不新。在於設計的人在多少個地方選擇了不要含糊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