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英文老師，先問他怎麼處理文法

我們陸續遇到幾個國中的孩子，英文學了很多年，開口說話沒有問題，但被問到 be 動詞是什麼、第三人稱單數的動詞要怎麼變、時態怎麼判斷、哪些名詞可數哪些不可數，幾乎都答不上來。

不是他們不用功，也不是學得不夠久。是這些東西從頭到尾沒有人正式教過。

會說一種語言，和會教一種語言，是兩件事

母語者對自己的語言有直覺，但直覺不等於能把它拆解成規則講給別人聽。台灣人也不是每一個都能教國文——要站上講台，得先受過教學訓練、通過檢定。教學本身是一項專業，跟會不會那個語言是兩回事。

外師是訓練語感與口說很好的媒介，這一點我們沒有疑問。要留意的是另一件事：家長很難從一堂試聽課判斷一位老師受過多少教學訓練，尤其當那堂課全程用英文進行、氣氛又很好的時候。孩子開心、敢開口，看起來就像學得很好。

文法為什麼最容易被漏掉

有兩個原因，而且都不是老師偷懶。

第一，母語者很難解釋自己語言的規則。就像我們自己也說不太清楚中文的「了」跟「過」差在哪裡——不是不會用，是說不出所以然。要把直覺整理成可教的規則，需要另外受訓。

第二，口語對文法錯誤的容忍度非常高。外國人講中文有一兩處奇怪，我們照樣聽得懂；反過來也一樣。所以在會話課裡，文法錯誤幾乎不會造成後果，也就不會被處理。

但書面語言沒有這個緩衝。一封文法錯誤連篇的商務信件，收件人不會停下來猜你的意思，他會直接對這家公司的專業程度打折。國中之後的英文評量，考的正是這一面。

「這章好簡單」是最難拆的一道錯覺

只練口說與單字的孩子，進國中的前一兩個章節通常過得非常輕鬆：單字都認得，句子都看得懂。他因此得到一個結論——這科我不用聽，也不用唸。

麻煩的是這個結論會比課本走得更遠。等到文法開始佔份量、需要他回頭補的時候，他已經替這一科貼好「很簡單」的標籤。要一個認定某件事很簡單的孩子重新坐下來讀規則，比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會的孩子還難。

所以挑老師的時候，值得直接問一句：這門課怎麼處理文法？也可以自己驗一下——請孩子解釋，為什麼這裡的動詞要加 s。說得出來，表示他學到的不只是模仿。

最後補一句給正在補文法的孩子：規則不要單獨背，要跟例句一起記。 單獨背的規則忘得很快，能留下來的是句子；規則是從句子裡長出來的，不是反過來。